清晨,他在陽光未露臉的時後醒來,看看縮在懷中的人,他輕輕撫著男人的鬢髮,把玩著燦金色的髮絲。眷戀了好一會,他看著男人漸漸甦醒,眨著迷濛的雙眼,接著皺眉看向他。

 

「鴉魂,你弄得我很難睡。」

輕聲抱怨,笑劍鈍抬手想抓過床頭櫃的鬧鐘察看時間,卻讓鴉魂抱個滿懷,只能看著手指功敗垂成的離開床頭櫃,然後動彈不得。

 

「抱歉。」

這是他小小的惡作劇,他最喜歡看那雙翠綠的眸子剛睡醒的迷茫感,雖然馬上就會回復成平常深得令人誤會的深綠色。

 

「你現在…不是應該出去慢跑嗎?」

張嘴打了個小呵欠,笑劍鈍背過身打算繼續跟眠被溫存,卻讓鴉魂逮到機會埋進頸項中留下細碎的吻。

 

「今天想偷懶,行嗎?」

 

「偷懶啊…」

轉過身想看看鴉魂的表情,卻看到他正幼稚的拿自己金黃的髮絲和深紫色的捲髮打結。

 

「…你在幹嘛?」真是幼稚的舉動。

 

「在想要跟你做愛還是去替你做早餐。」

 

真是直白。笑劍鈍暗暗的搖頭,也不想想今天他到這時間都還沒起床的原因不就是前一晚做了那麼久嗎?

 

一點反省也沒有。

 

「去做早餐,我想吃培根炒蛋,還有奶油吐司。」

「或者你有第三個選擇──去慢跑消耗你多餘的精力。」

 

看著笑劍鈍瞪了他一眼就不理睬他的樣子,他笑著下床,簡單的梳洗過後就進廚房料理笑劍鈍的早餐。

懼內也是很幸福的事,他默默的想著,附帶有點變態的微笑,這是十鋒說的。

 

 

 

他看著逐漸指向七的時針,快速做好笑劍鈍要求的早餐後,他簡單的吃了一些就翻開餐桌上的美術雜誌流覽著,果不其然在國畫的部分又看到笑劍鈍的大作,遒勁蒼涼的風格和恰到好處的墨色勾勒出怪石稜角、花草孤松,連畫作上的題字都是笑劍鈍手筆,在雜誌上引發各方好評,讓他看著不禁流露出一抹教傲的神色。

 

「你在看什麼?」

笑劍鈍披著一頭只稍微束起的金髮,優雅又不失禮數,穿著寬鬆的白杉,整身飄逸的氣質讓他心情更加愉悅。

 

「這本。」

他將手中的雜誌遞給笑劍鈍,後者在略為看過之後將雜誌闔起。

 

「有什麼指教嗎?」

 

「國畫我不精通,但是這幅感覺上不像你的風格。」

他喝了杯水後淡淡的說著,就事論事而已。

 

「也是,這幅是公司要求我配合博物館的展覽畫出來的。」

 

有些訝異,他一直以為笑劍鈍不像那種會屈就的人,通常畫家都有種彆扭的脾氣,畫不出來就是畫不出來,不管是拿刀子逼還是拿金錢利誘;不過一旦畫順了,三天三夜也不嫌多。

大概和作家一樣有某種稱得上是靈感的東西在作祟。

 

「其實是欠了館主點事,剛好想轉換心情就答應下來了。」

 

「不過…鴉魂,聽說你下禮拜在集境有畫展是嗎?」

笑劍鈍放下杯子,有些擔心的看著他。

 

「對啊。」

老實說他不是很喜歡辦這種畫展,要見各式各樣的人,禮貌寒暄什麼的他最討厭了,篇篇十鋒老是把他拖著去看這些有的沒的人……

 

話說回來,如果不是這討厭的畫展,他大概一輩子也遇不到眼前這個人吧。

想著想著他不禁笑了出來。

 

「笑什麼呢?」

笑劍鈍好奇的問,優雅的啜飲著為他準備的果汁。

 

「啊,想到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哦,那時你劈頭就跟我說:『笑得那麼噁心就不要再笑了。』,我到現在還記得。」

 

「記恨嗎?」

看著眼前的人面不改色的繼續享用早餐,他挖苦著。

 

「沒有,只覺得你很沒禮貌而已。」真的是非常失禮。

 

「我的字典裡本來就沒有這兩個字。」

 

習慣了他任性的說詞,笑劍鈍沒有繼續爭辯,但兩人會走到一起的確是非常微妙的結局。

 

「那時候我還被你二哥抓去問話,好像公審一樣。」

 

「想必是一番災難。」

彷彿能想見赤麟鐵青著臉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笑劍鈍不禁替他默哀,他二哥的怒氣向來連大哥都要畏懼三分。

 

「哼,你根本沒多少同情心。」

他沒好氣的扯扯笑劍鈍的髮梢,換來一個抱歉卻調皮的微笑。

 

原來已經一年了嗎……從原本的陌生人走到現在已經一年過去了。

他看著眼前優雅的氣質青年,總覺得還是抓不住他的心思,也不是很在乎,他很明白自己在笑劍鈍心中的位置僅次於兄弟,跟血親搶人……聽起來很小氣,但有時候他常常會嚥不下這口氣,老是因為這個問題和笑劍鈍爭吵「在乎」這種雞毛蒜皮小事。

 

「鴉魂?」

 

「沒事。你今天要回家吧?」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正常,他們倆好不容易同時有空檔,笑劍鈍老是放心不下家裡的情況,明明就有一個兼職父母的大哥。

 

「回家看一下就行了,剛剛整理衣服,發現我夏天的衣服在去年換掉很多…晚點陪我去買?」

 

他笑著答應了,也提出冰箱裡存糧不多,如果再不去超市會餓死之類云云,惹得笑劍鈍失笑,說著:原來都被你吃光了嗎?

非常削眉角的話。

 

他終於忍不住扯著眼前人的衣領就吻了起來,直到笑劍鈍深綠的眼瞳水光薄潤,他才放開那被吻得紅艷的唇。

 

「你真是……」

有些受不了的抹抹唇,笑劍鈍有點責備的看著他。

 

「下午早點回來,一起出去吃飯吧。」

收走已經用畢的早餐,他笑著對還在發窘的人說著,雖然說欺負人有點不對,但每次看著笑劍鈍這模樣他心情就特別好。

 

烏鴉,和鶴,都是離群居所,愛好自然的生物,就像他們倆。

雖然一個狂放不羈,一個優雅美麗,卻意外的契合。

 

他一邊收拾的著流理台,想著。

 

等他再轉頭時,笑劍鈍已經泡好茶,笑著要他過來喝。

那種淡綠的顏色很像笑劍鈍散發的氣質,應該是美麗、不受拘束的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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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燈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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